精选:|《偷香窃玉》by青木源,狂野小叔vs貌美兄嫂
精选:|《偷香窃玉》by青木源,狂野小叔vs貌美兄嫂
书名:偷香窃玉
作者:青木源

简介:
人要脸,树要皮。人不要脸天下无敌。
要是两个都不要脸呢?
那还是让他们互相祸害,别祸害别人了。
**
初见他时,他眉目恭敬对她拜下口称“嫂嫂”
几年后,摇曳暧昧的灯火里,他胳膊绕过她优雅修长的脖颈,埋入发丛里,柔声唤“嫂嫂”
精彩节选:
他们的运气不错,走了两个时辰,遇上一辆车。车上人的打扮和汉人很不一样,和哪天来刺史府里报丧的士兵有些相似,那是几个男人,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袍,头上带着圆头帽子。赶着车,不知道要到哪里去。
慕容叡让她站在原地,自己上去和那些人搭话,她听到他们用鲜卑话嘀嘀咕咕了说了一会,然后慕容叡跑过来,对她伸手,“行了,过来吧。”
“小叔刚才和那些人说甚么?”
“我说他们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,捎我们一段路。”他说着已经牵着她到车跟前了。
靠的近了,一股牲畜的腥臊味扑面而来。她强行忍住不适,在他身后站好了。
那几个男人听到声响,一水转过头来看她,见到俏生生水灵灵的年少女人,他们眼底里生出一股火来。
那野性未消的眼神看的明姝心里害怕,忍不住往慕容叡身后躲。慕容叡一把把她给扯了出来,抡圆了一把塞上车。
车里也好大一股味道,她想对慕容叡说什么,慕容叡却抢先一步过来,他眉目柔和了下来,口吻温柔,“怎么了?好好呆着,待会就到了。”
那含情脉脉的简直不像他。
妖冶俊美的脸庞,眉目含情的时候,看的人恨不得溺死在其中。明姝没有被他的美色所惑,心里打鼓,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。
她坐了上去,听到慕容叡和那些人说的高兴。她忍不住探头去问,“刚才小叔和他们说甚么?”
明姝心里猜测那几个人应该听不懂汉话,胆子也跟着大起来。
果不其然,慕容叡的声音传来,略带点漫不经心“我说你是我婆娘。”
明姝出奇的暴怒了:谁是他婆娘!
她愤愤坐回车上去,外头就传来他开心爽朗的大笑。他好像格外喜欢针对她。每逢她被弄得怒不可遏,他就开心的不得了。
后面她还听到其他两个鲜卑人问他什么,他很快的回答了几句,话语里笑意十足,十有八、九那话是冲着她来的,不然还不知道能有什么事,能叫他这么高兴。
慕容叡和外面那两个赶车的人说话,那些人都是从塞外过来的牧人,一句汉话都不会说。
说话的时候,那些人的眼睛止不住的往慕容叡手里的槊还要别在腰间的刀,慕容叡面色如常。和他们说起塞外的事。
说说走走,过了好一段路,马车停下来,那两个人留下一个在那儿,另外一个人去取水,天寒地冻的还是要喝水,水囊里的水不够,就得去河边凿冰。
慕容叡停在车边,等水取来了,从那人手里接过来,道了谢。喝了一口,另外一个人要给车里的人送水,被他拦下来了。
“她肚子里有孩子了,不能喝凉水。”慕容叡说完,那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。
喝了点水,接着上路,这条是小路,不能和官道相比,路上压出来的车辙子不说,还有大大小小的坑,车子在路上走着一摇三晃。
明姝在车上被晃的头昏眼花,差点没把早上吃下肚子的东西给吐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,明姝听到慕容叡突然呻吟一声,手捂住肚子弯下腰。满脸痛苦,明姝吃了一惊,抓住车边就要跳下来,这会那两个人里头的一个突然跳上车,拿鞭子往马屁股上重重一打,马吃痛撒开蹄子就跑,她尖叫,“你们要干甚么!”
赶车的人完全没搭理她,她扭过头去,瞧见另外一个留在原地的人,举起手里的木棒狠狠向蹲在地上的慕容叡抡去。
明姝下意识的从车板上纵身一跳,扑入到道路边的荒野里。
她下意识往慕容叡那儿一看,一颗头颅飞了起来,漫天的血雾几乎要把眼睛染红。
赶车的人发现她跳车了,气急败坏拉住马,下车来拉她,可是他一回头,看到身后的场景,顿时面无人色,踉跄着跑。
还没跑开几步,一把尖刀当空飞来,将人给刺了个对穿,扑倒在地。
慕容叡走到明姝面前,蹲身下来,“嫂嫂没事吧?”
明姝惊恐睁大眼,她一把攥住他的手,“你没事?”
慕容叡停了这话,只觉得好笑,“我能有甚么事,两个放羊的,能把我怎么样,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明姝惊魂未定,慕容叡干脆伸手扶她,她就那么点儿大,整个人都没有多少重量,轻轻松松就拎了起来,脚踩在地上,他听她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脚伤着了?”他问。
“可能刚刚跳下来的时候,伤到了。”她答道。
慕容叡嗤了声,一把把她抱起来。
“没多少力气就不要想着逃。”
“我刚才以为你被人暗算了,我要是不逃,岂不是任人鱼肉?”
慕容叡嗤笑,“就你这身板,难道逃了就不是任人鱼肉了?”
“你!”明姝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。
他也不继续气她,把她放上了板车,从死人腰上,把马鞭拿过来赶车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,只是一眼,心惊肉跳。后面的土地上洇染了大片的血,无头尸首四肢摊开,趴在那儿。脑袋滚到了一边。
“尸首就丢在这儿?”她担心问道。
“不丢到这里,还能丢到那里?要我的命,还要我大发慈悲把他们给埋了?”
“不是,在这儿会不会有人告官?”
慕容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告官?尽管去告就是了,那些酒囊饭袋能查出个眉目,我就算他们厉害。就算他们真的有那个本事查到我头上,别说他们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,就算能,他们先见色起意谋财害命,我杀了他们犯了哪条律法了?”
他说着,回头乜她。狭长的眼里,生出无尽的嘲讽。
“嫂嫂,这里不比信都那么太平。鲜卑人比汉人不老实多了。”他说着歪了歪脑袋,“看来以后嫂嫂要出门,非得我亲自跟着才行。免得几天前的事又发生,不然就算我有好几条命,也不够在嫂嫂身上使的。”
他这话叫她涨红了脸,恨恨的扭过头不搭理他了。
慕容叡见她满脸涨红,“嫂嫂生气的时候比高兴那会还要漂亮好多呢。”
“你还说!”
年轻女孩子的怒火不像男人,娇娇柔柔的,气红了脸,眼角水汪汪的,他看着只想舔一舔。
他一边赶路,一边回头看她。
明姝下定决心不再搭理他,任由他回头多少次,她就是扭头不看他。
慕容叡驾车熟稔,渐渐的穿过了一条道,直接走上了官道。官道要比乡间小道要宽敞的多,而且因为是官道,来往的车马也多。
经过一夜的野外露宿,还遇上了谋财害命的。见到人多起来,她的心也渐渐放回肚子里了。
板车上坐着个貌美年轻女子,女子发髻散乱,衣裙上也沾了不少灰尘。脸上沾了不少灰,但丝毫不能掩盖住她的美色。
来往路人不少有好奇盯着她看。
慕容叡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,回头一笑,“看来,我得把嫂嫂给看紧了。要不然一不小心,嫂嫂没了影子,回去和阿娘不好交代。”
明姝磨了磨牙,不搭理他。
走了好几个时辰,人才进城。慕容士及早早派了人在城门口等着,老仆见到慕容叡赶车进来,赶紧迎上来。
“快去请个大夫,嫂嫂崴脚了,需要医治。”街道上,慕容叡如此吩咐。和慕容叡一道来的小孩子开口了,“阿兄,我记得你也会这些接骨之类的活啊。”
习武之人,经常要舞枪弄棒,一不小心脱臼骨折那是家常便饭,所以多少都会学些这样的医术。
崴个脚什么的,对慕容叡来说完全不是问题。
明姝也忍不住看了过去。这一路虽然不用她拖着条伤腿走路,但脚踝疼是真疼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!”慕容叡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瞥了正在被侍女搀扶起来的明姝。
明姝脚肿起来了,差点站不住。他那话听在耳朵里分明就是拿她的话来怼她!
她头也不抬,也不看他。来了两个壮婢,把她给抬到门里头去了。
慕容士及从门里出来,知道慕容叡出去不会有事,但外头天寒地冻的,不是身强力壮就能撑得过去的。
慕容士及一出来,伸手按住慕容叡的肩膀,上下打量他,见到他袍服外头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,顿时沉下脸来,“受伤了?”
慕容叡把胳膊伸出来给他看,“十六叔你看,甚么事都没有,那血不是我自己的。”
慕容士及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,这才放下心来,“那就好,你要是因为个女人没了命,那简直窝囊。”
慕容叡一笑,“不过掳走嫂嫂的那个人,还真是不一般,他的马的脚程比一般的马要快出很多,瞧着和平常马场里头的马也不太一样。”
马是个珍贵的家畜,平民百姓家不允许有好马,也养不起良马。除了那些世家大族,马匹几乎是被马场给垄断,就算是代郡这种胡人世代杂居的地方,也不见这种好马。
“我看着有点儿像西域那边的马,用得起的绝对不是什么平常人。”
“这一代的人,我们都认识。不是认识的人?”
“要是认识的人,哪里还劳烦我去追,当天就打到他们家了。”
慕容士及一摆手,“不管了,人平安回来就行。”
“你要是有个好歹,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爷娘说。”
慕容叡笑了笑没有说话。
“你那个嫂嫂还好吧?”
“她没事,除了崴了脚,没其他的毛病。”说着慕容叡忍不住笑,“她胆子也挺大的了,我见到她的事,还知道滚到一边,把绳子割断。”
“汉人姑娘娇娇弱弱的,换了个我们鲜卑女人,那个男人得不了手。”慕容士及不把他这话当回事。
“你那个嫂嫂听说伤了腿,恐怕一时半会的事走不了了。给你爷娘写封信,在这儿多留一段日子。”
“哎,好。”慕容叡痛快答应下来。
和慕容士及说了会话,他从堂屋出来,到后面,就见着明姝身边的那个小侍女,他冲人招招手,把人召到面前来,“你们娘子伤势还好吧?”
银杏打心底里畏惧这个郎君,初见的时候,被这个郎君俊逸的脸惊艳,可是从自家娘子那儿能看出来,这位真的不是个好相处的。
“娘子骨头脱臼了,大夫正在给接骨呢。”银杏话音都还在抖。
慕容叡哦了一声,挥手让她走。银杏如蒙大赦,低头走开。
慕容叡回到自己房内,家仆围上来给他换衣服,他看了一眼衣袖上的血迹。换了衣服,家仆们已经把床铺好,请他过去休息。
慕容叡没有去睡,他直接出了门。他没个事先定下的目标,信步由缰,走到一处院子门口,就见着于氏站在外头。还没等于氏开口,屋子里头就传出高亢的女声尖叫。
那一声尖利高亢,几乎直冲云霄。直接就把慕容叡和外头的于氏齐齐给吓得一个激灵。
慕容叡站在院子门外都能听到屋子里明姝的鬼哭狼嚎。
他不由得一乐,这个小嫂嫂娇娇小小,他一条胳膊就能把她给抬起来。没想到叫起来这么中气十足?
于氏见慕容叡站在院子门口直乐,脸色不好看。小叔嫂嫂的,两人出去这么两天,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有没有发生什么,瓜田李下的,正说不清楚呢。这位郎君倒好,亲自上门来了。
于氏是刘氏身边的老人,在一般人家,做儿女的尊敬父母,连着父母身边的老人一块尊敬。可是这位二郎君叫人看不透,形式作为心狠手辣。于氏也不敢和这位硬来,万一他真的勃然大怒,把她给怎么样了,也没有人替她叫屈。
大魏律法,仗杀奴婢,只需交一些钱财就没事了。做爷娘的,自然不可能把亲生儿子怎么样。
不能摆谱,就只能拐弯抹角的劝了。
“二郎君。”慕容叡抬眼就见着于氏的那张脸,嘴角往两边翘,因为过于刻意,那嘴角活似在抽搐,要是再抖两下,那就更像了。
慕容叡眉梢扬了扬,看着于氏。他不言不语,但那通身的煞气,却逼得于氏灰头土脸,心跳如鼓。
“娘子在里头让大夫治病,二郎君身为小叔,站在外头似乎……有些……”于氏吞吞吐吐。
慕容叡嗤笑,“你想多了,我站在外头又不是在屋子里头,有甚么好不好的,再说了,嫂嫂是我救回来的,别人说三道四,小心自个舌头被割下来拿去喂狗。”
他话语含笑,透出的却是泠泠杀意。
于氏在这滴水成冰的天里冷汗冒了出来,这位郎君站了会,和他来时一样,施施然走了。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抖若筛糠。
屋子里头明姝疼的直哎哎,刚刚大夫下手太狠,她下意识的尖叫一声,那叫声太高了,把大夫都给吓了一大跳。
明姝泪眼汪汪,我见犹怜的。眼角红汪汪的,一掐就能冒水了。大夫看的心惊肉跳,逼着自己低头,把眼睛给钉在她脚踝上,两手下去,狠心一使劲,听到轻轻咔擦两声,骨头归位。
之前他伸手按压伤口附近,想要确定有没有骨折,奈何这位娇娘子实在是太怕疼,劲头用的大了,就尖叫。给这位娘子诊治,简直要去了一条老命。
骨头归位,大夫起身出去开些通血散淤的药。明姝挂着一脑门的冷汗躺倒在床上,脚上的疼痛渐渐麻木,她松了口气,从一旁侍女的手里接过帕子,把额头上的冷汗擦一下。
银杏进来,“五娘子可好些了?”
“好些了。脚那儿没那么疼了。”明姝说完,她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。
被掳走之后,她就没有合过眼,还一连串受了不少惊吓,等到治伤完了之后,整个人困倦难当,恨不得立刻睡死过去。
她躺那儿,见着银杏想开口,“我累了,要是没有急事,待会再说吧。”
银杏要说的事,却也的确不是什么要事,见她两眼昏昏,满脸疲惫,伸手给她把被子掖好。留下两个听使唤的侍女,让其他人都退下了。
太累了,一闭上眼睛,就不想睁眼。
等到她再次醒来,床前却是坐着银杏,银杏眼睛红红的,一看就知道哭过。她见到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,旋即大喜,“五娘子可终于醒了。”
明姝睡的迷迷糊糊,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劲头,一点都不想动弹。
“五娘子可睡了一天一夜了。”说起这个银杏就差点再哭出声来,原以为五娘子只是普通的睡一觉,谁知道一躺下去,几乎连着两天都没见着人起来过。一群人吓得魂不守舍,以为是出什么毛病了。
才睡醒的脑袋昏昏沉沉的,她趴在那儿好会,“我睡了那么久?”
“可不是。又来又叫大夫过来看,说五娘子就是太累了,睡的时间长了点。可是不见五娘子清醒过来,谁又敢真正放心。”银杏的眼圈又红了红,好歹憋住了,没在明姝面前掉眼泪。
她过来扶明姝起来,端热水给明姝喝。
热水进了肚子,干瘪的腹部重新充盈了起来。力气也回来了一些。
“这两天,二郎君也过来看过。”
银杏刚说完,就察觉到明姝身上一震,而后眉头毫不客气的皱起来,“他过来了?”
银杏嗯了一声,明姝瞧见她脸上犹豫,让她把话说全。
“二郎君说,五娘子要是怕,可以找他。”说完,银杏把脑袋给挂在胸前,死活不作声了。
明姝坐那儿半晌,“他这话甚么意思?”
银杏也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。嫂嫂有事,做小叔子的出于道义,问上一句,情理之中。但说这话,可就大不合适了。
“五娘子,奴婢觉得二郎君怪怪的,奴婢可怕他了。”
明姝好会没有说话,“以后咱们都离他远点。过了这么一年,咱们就回翼州了。”
梦里男人的面貌她已经怎么都回想不起来,梦里似乎能清晰看到他的脸庞,但是到现在,不管她怎么用力的回想,他的面目总是一片模糊。脸虽然已经想不起来了,但人的性格却是最不容易变。
那男人霸道,行事无所顾忌。慕容叡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,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“是啊,熬过这么会就好了。代郡也太可怕了。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就敢出手抢人。五娘子的衣着打扮还不是个普通妇人呢,这些鲜卑人还有没有规矩了!”银杏愤愤不平,说起几日前的事,还后怕不已。
“好了。”明姝想起路上连续两桩盯上她美色想要出手的龌蹉事,一桩比一桩凶险。活了这么久,这么凶险。如果没有人来救她,就靠她自己,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。
“待会我去找小叔。”
“五娘子不是说要躲着二郎君么?”银杏眼珠子瞪的和铜铃一样,“怎么?”
“一桩归一桩,我不想和他有甚么多余的牵扯,但他救了我也是真。”她咬住下唇,“没他,我恐怕也不能活着回来。”
银杏无话可说。
休养了一段日子,等脚能下地了,才到慕容叡那里去。
这段日子慕容叡可没闲着,在武周县里走亲访友,除了晚上,几乎一连几天都见不着人。明姝去了,也扑了几回空,到了傍晚,才抓到人。
这几天越发冷的厉害,慕容叡一回来就在屋子里头把沾满了寒气的外衣脱掉,换上居家的绵袍,衣服刚换上,外头的家仆就来报,说是娘子等在外面。
慕容叡随意整了整衣襟,就让人请明姝进来。
明姝一进来,就见到慕容叡在整理衣裳。她下意识掉头往外走。被慕容叡叫住,“嫂嫂都来了,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?”
明姝背对他,“小叔还在整理衣冠,我出去避避。”
他听着她话语里已经流露出一股恼怒。
“这就不用了,我已经整理好了。”说着把手一垂,“再说了,嫂嫂不是外人,不必见外。”他特意在‘不是外人’四字上咬重了字眼。乍一初听觉得没有什么,可是只有明姝听出里头的调笑。
抱也抱过了,还在外头对人说她是他婆娘。当然不算是外人了。
她回过身来,见慕容叡已经随意坐在坐床上,“嫂嫂坐。”
明姝坐下,他叫人把煮好的羊奶端上来。实行汉化也有好几年了,但毕竟时间毕竟不长,加上代郡离洛阳千里之外,执行起来就要打上不少折扣。慕容叡虽然会说汉话,但生活起居还是老一套。
羊奶已经煮过滤过了,飘着淡淡的腥膻,接着灯光,甚至看到上头飘着的一层薄薄的油。
“嫂嫂喝吧,在外头过了一夜,应当知道在这儿冷起来不是开玩笑的,喝这个才能御寒。”他拿起陶碗,对明姝一送。
他说的都是真的,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,只有肉奶才能维持体温,郊外的那一夜,她吃了点肉,和他依偎抱在一块,才堪堪熬过了那个晚上。
她接了过来,垂首喝奶。
一入口,就是满满的臊味儿。庖厨下可能就是把羊奶煮开就行了,别的一概都没有加,这么喝起来,真的难以入口。不过再难喝,她还是一闭眼,把碗里羊奶一饮而尽。
喝完就听他问,“嫂嫂到我这儿来,是有事么?”
如果没事,也不会来了。
“我是来道谢的,多谢小叔。如果不是小叔,我现在恐怕……”
那个貌美的女子已经恢复了冷淡的客气,眉眼低垂着。
赏心悦目的冰美人儿。
他内心嗤笑,随即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,“既然嫂嫂是来谢我的,那么嫂嫂带了谢礼没有?”
啊?明姝目瞪口呆,完全没想到他能出这么一遭。
慕容叡大大咧咧手臂一伸,掌心摊开。
“嫂嫂该不会是就只带了自己来吧?汉人最讲究谢礼,我不贪心,不管嫂嫂给甚么都成,哪怕嫂嫂身上戴的也成。”
他满眼真诚,好像她才是那个戏耍人的。
明姝早就知道慕容叡不能以常人来揣度,这人从头到脚,几乎就没有一处像平常人的地方。行事说话,更是与众不同。野外那一场,把她的神经打造的粗大许多,没有倒吸一口冷气,也没有跳起来破口大骂。她愣了愣,眼睛眨眨,“小叔知道自己说甚么吗?”
她一面说一面看左右,带来的侍女不知什么时候溜了,屋子里头就他们两个人。
慕容叡好整以暇坐在床上,他长臂一伸,把刀架子上的环首刀拿下来,去掉刀鞘。没了刀鞘的遮盖,泠泠冷光没有半点遮掩折射在他的双眼上,慕容叡持着一方帕子,仔细的擦拭刀身。
刀身用丝帛擦拭了好几遍,才放到一边。
“嫂嫂既然来谢我,总不至于空着两手来的吧?”他说着,目光上下把明姝给打量了一番。
那探究的目光盯的明姝恨不得跳起来拔腿就跑。她还真是空着两手来的,还没等她开口,慕容叡又道,“这不应该啊,平常外头平头百姓家里,得了别人恩惠,上门道谢的时候,手里也要提这个土产。嫂嫂如果真的没带甚么的话,拿自个身上的东西来,也行的。”
说罢,他恶劣冲明姝一笑。似乎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吓人。
一个小叔子问嫂嫂讨身上的东西,在别人看来心思简直昭然若揭。但明姝不觉得慕容叡对她又这个心思。她总觉得,他对着她就是戏弄,看着她面红耳赤,手脚无措,他就高兴了。至于什么男女之情,应该没有。
“小叔对我的恩情实在是太高了,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那些俗物实在是不衬不上这份恩情。”
慕容叡有些意外的挑眉,这个小女子在外头的时候,被他随意拨弄两下,就面红耳赤,气的哼哼扭头不理人。没想到还能有这份嘴力。
如果顺着她的话说下去,就显得他无理取闹。但是慕容叡不是那等轻易顺着别人的话就往下说的人,“俗物?”他笑起来,眸光清冷,笑容妖冶,“嫂嫂身上的东西要是能算得上俗物,那还得了?”
他没脸没皮,明姝倒是斗不过他了,她拉下脸,“小叔!”
慕容叡哈哈一笑,“嫂嫂不必生气,我也不过随便说说而已,嫂嫂何必生气呢?”他一条胳膊挪到了凭几上,说话时候,原本清冷的眸光起了些许涟漪。涟漪动人心,她扭过脸,恨不得把他那张脸给戳个洞。
“其实嫂嫂来的正好。”慕容叡突然一改方才的轻浮,他严肃起面庞,“我有事和嫂嫂说。”
他变脸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高超,前脚还在和她调笑,下刻就换了张脸。这个功夫恐怕在同龄人里找不出多少对手。
他正经起来了,明姝也跟着坐直了身子,把之前的不满和怒火收拾干净。
“这次来武周县,原本就是给十六叔送东西的,我对过账目,送到十六叔手里的,和账目上不相符。”
这事其实不是明姝在管,都是于氏一手操办,她刚到武周还没多久就被人给劫持了,到了现在人还没完全从那场无妄之灾里头出来,管事的只能是刘氏派过来的于氏了。
“这个小叔放心,待会我亲自去查。”明姝道。
“这个不必。”慕容叡这话让明姝吃了一惊,他刚才那话难道不是要她给个答案,“我自己去问就好,不劳烦嫂嫂。”他见着明姝面露疑虑,加了一句,“我刚才说那话,只是先给嫂嫂打声招呼,要是嫂嫂听到了甚么,不要惊慌。”
他说着,那抹略带轻浮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,“要是吓到了嫂嫂,我会心疼的。”
她浑身起鸡皮疙瘩。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的,这家伙嘴里能把人给活活气死,她站起身来就要走,才走没几步,头上一轻,下意识转头,就见到慕容叡手里拿着她的发簪。她还在守孝,头上戴的东西都是玉簪这种没有多少装饰,素净的首饰。
那只被慕容叡拿在手里的簪子和其他女人戴的没有太多的差别,外头商人手里要多少都能。
“给我!”明姝急了眼,伸手去抓。慕容叡灵巧一个转身,她扑了个空,又不死心,继续追着慕容叡。慕容叡习武出身,动作敏捷,可偏偏堪堪在明姝快要挨着他的边的时候,闪身躲开,几个回合下来,明姝气喘吁吁,慕容叡面不改色。
明姝捂住胸口,她脚才好全没多久,不敢乱来。
她狠狠瞪慕容叡,心下认定了他是要拿她消遣,干脆簪子也不要了,“小叔喜欢,那就给小叔了。小叔的恩情就此两清了。”
慕容叡把玩着手里的簪子,手里的这只玉簪子样式太简单,简单到男人也能拿来用。不过上头并不是通体无暇的上等货色,可以隐约看见瘢痕,水头并不好。
他掂量着手里的簪子,眉梢一扬,“就这个?”
“小叔要这个,既然要了这个谢礼,那么就两清了。”明姝说完,冷着一张脸,屈了屈膝盖,掉头就出去了。
小小的人儿,心倒是狠,救了她一命,拿根簪子就想就此两清。
慕容叡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,把簪子收到自己的袖子里。两清不两清,不是她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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